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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德良:穂穗槐花香

2020-10-20 14:00:50

来源:水母网  



作者/冯德良


正月初六,快递公司开业,用平底锅煎了知了猴,炸了金蝉,在保鲜袋里装了其他一些零碎食品,又用鸡蛋、淀粉、面粉打糊,往里面放进了少许调料及一点葱碎,煎了点槐花饼儿,打包、装箱,唯恐变味,又放进了一些冰块儿——身子好像还没有头重呢,好在现在的快递公司名副其实,最多隔上三两天就能送到北京的女儿家里。

冷藏了大半年的槐花,依然清香扑鼻,沁人肺腑!那香香的甜甜的味道,一下子又让我想起了春天的洋槐树,想起了洋槐树上那一穗又一穗儿,一串又一串儿,一嘟噜又一嘟噜的洋槐花!

洋槐树据记载它原产于北美,种木适应性较强,极易繁殖,且树木木质坚硬,用途广泛,比如建房用的檩条,比如做家具的框架……所以于清代引入我国以后,很快就在许多地区繁殖开了!我们这里,人们也往往多会在坑塘边,小河旁,地头或者空闲宅基地上栽植一些洋槐树。到了春末,不经意间,一穂又一穗儿的槐花骨朵就会挂满枝头,颜色青青的,嫩嫩的,随手扯下几穗儿,填进嘴里,立时,会有一股别具一格的清香留在颊齿,沁人肺腑!即便你只吃过一次,那滋那味儿便会深深地,永久地驻留在你的记忆深处。如果谁家有事要忙,有活要干,没加注意,那一穗又一穗儿的花骨朵很快就变成了一串又一串,一簇又一簇,一嘟噜又一嘟噜,一丛又一丛的槐花了。嫩嫩的绿叶,白白的槐花,绿白相间,素雅而又芬芳,微风吹来,清爽香甜的气味在村庄各个角落弥漫,这味道会让你不愿意,也无处,更无法躲避,就是睡梦中,那独有的香甜气味也会悄悄地钻入你的鼻孔。此时,如果还不赶快行动,你就会错过了食用洋槐花的最佳时机。仿佛一夜之间,它们好像是借着暖暖的春风,一下子变得满树雪白,而后洋洋洒洒的纷纷飘落。槐花如雪,一地洁白……

槐花盛开的时候,南方的养蜂人也会大车小车的拉着蜂箱赶来凑热闹,在搭起简易的帐篷以后,就匆忙的放出蜜蜂,一时间,一群又一群的蜜蜂飞向槐花丛中……槐花是优良的蜜源,而槐花蜜白而透明,甜而不腻,甜润爽口,很受人们的青睐。只是生活艰难,我们多有看蜜蜂采蜜的场景,难有品尝槐花蜜的口福!

儿时,花槐开的时候我们关注的重点,不是槐花飘落时如画的风景,也不是槐花丛中忙忙碌碌的采集花粉的蜜蜂们,而是在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,想着自家饭锅里我们爱吃的洋槐花!其实,在吃烦了地瓜面玉米面饼子,吃过了榆钱窝头之后,我们就开始盼望槐花开了。整个春天一肚子的清汤寡水,此时我们就盼望槐花开时改善一下生活。每当这个时候,村里每家几乎全家出动,在一根早已备好的长杆上绑结实了镰刀,到庭院里,到沟渠旁的槐树下,勾住那挂满一穂穗儿槐花骨朵的枝条,用力一扯,那枝条就携带着甜甜的清香飘落,我们接住,挑那似开未开的槐花塞进嘴,稍稍咀嚼,那淡淡的甜丝丝的味儿立马就浸入了肺腑。在大人的催促下,我们赶紧从枝条上捋下那嫩嫩的槐花。回到家里母亲急忙洗净,其实呢,即便不用水洗,这自然生长的洋槐花就足够洁净的了,然后用盐,用面粉拌匀,放上少许葱碎,铺放在锅里面去蒸。用不了多大一会儿,厨房里就满是香气、香味儿了。出锅后,顾不得烫,来不及让母亲在碗里滴上三两滴的熟油,我们就一边吹着热气,一边急急忙忙吃了起来,风卷残云,不大一会儿,如同碎玉的一碗槐花就已经下肚,肚儿圆圆的我们也就有了气力去堆着麦秸垛的麦场上去撒欢了

我们最想吃的的还是面粉用水调成糊后把槐花放进去,用油煎出来的槐花饼儿。饼子两面金黄,绿色、白色的花蕾花朵隐约可见,直直的让人馋涎欲滴。母亲一边煎,我们一边吃,吃剩下的,到了下顿,切成条放进锅里,放盐和葱花,再放进些过年时制作的辣椒油,或者煮羊肉汤时,起到盆里凝成块后挂在那里稍有些变味的红羊油,一会儿我们就吃得红光满面。但这机会不是太多,一则洋槐花的花期较短,二则食用油金贵。越是这样,我们越是盼望着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槐花开”。青黄不接,说洋槐花救过人们的命也许言过其实,但是,或蒸或煮的洋槐花们毕竟填饱了人们的肚皮,帮助大家度过了短时间的一段春荒……

现在,槐花成了应时应景之味,下酒时盘中的佳肴,更有许许多多的新式花样吃法。比如去蒸,要放进去肉末、蒜黄、海米、鸡蛋、粉丝、鸡精、味精、十三香等材料调料香料;比如去煎,又是要放调和油、花生油,还是小磨香油的。炊具除了平底锅,还有电饼铛等等。虽说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,但我总觉的过多的辅料调料会掩盖住了槐花原本应有的清香。

洋槐树耐干旱,耐瘠薄,耐盐碱,也很适宜作园林绿化树种,比如行道树,林荫树。槐花开时,工作之余,携家人,带情侣,漫步林荫下,春风拂面,槐花的香味扑鼻而来,会给你心旷神怡的感觉。有时自觉不自觉的顺手扯几枝槐花,带回家中品尝也无可厚非,朋友们,注意手下留情,千万别折断了树头,要不,明年的槐花准会稀疏许多!

槐花花期就那么几天,以前要想存放起来确实不易,只能过水以后晾干晒干,可那味道、口感极差。买了冰箱冰柜之后,听单位一同事说槐花可以放进里面存放且味美如鲜,急忙请教,如法炮制。此后,每逢槐花花开时节,我们都会赶紧扛上长杆,去勾去削槐花,唯恐晚了半步,,会空手而归,原因是现在的洋槐树越来越少了,一个村子里难得留存那么几株,而吃货又是那么的多!果不然,一穗一穗的槐花,在冰柜里躺了好几个月后,依然的新鲜,依然的清香。

每逢老友聚会,弟兄们、孩子们节假日回家的时候,我都会系上围裙,钻进厨房,煎一些槐花饼儿,让他们品尝。孩子们没有经历过那艰苦的岁月,可老友们、弟弟们大都经过,不知道槐花的香味是否勾会起他们的回忆,那双去夹槐花饼的筷子,又是否会轻轻拨动了他们的某根心弦?反正洋槐花这辈子注定难以从我

心里抹去了!

穗穗槐花香。

岁岁槐花香!

冯德良,单县黄岗退休教师,中学高级职称,干过临时工,当过农民,扛过枪,诗歌、散文、寓言偶见于报刊杂志。

刘家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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